軟件行業衝擊：人工智能顛覆下的邏輯混亂

人工智能(AI)註定會帶來顛覆性影響，但很少有人預料到其後果會如此迅速波及軟件行業。與DeepSeek事件中投資者質疑大規模投入大型語言模型研發的合理性不同，上周市場正在對代理式人工智能可能對現有軟件業務產生的潛在影響進行估值調整。而這場衝擊搏擊所有企業……包括那些在人工智能基礎設施領域投入最多的超大規模科技巨頭。

近幾周，Anthropic發布了數款新模型和功能，再次撼動了人工智能領域。最新的技術突破使用戶能夠通過自然語言與計算機交互，生成代碼並實現實際應用：從數據匯總分析、格式處理到支出跟蹤——這些都是傳統軟件即服務企業的核心業務領域。因此，軟件公司未來或將面臨被市場淘汰的風險。市場因此也開始重新定價。

投資者正嚴肅對待這一顛覆性影響。標普500軟件指數已跌入熊市區間。拋售壓力異常之大。該指數當前相對強弱指數為18，這一用於衡量超賣程度的指標顯示，該板塊已處於自1990年以來最嚴重的超賣狀態。從歷史數據來看，該指數低於30通常會刺激資金流入。但目前買家寥寥無幾。

更為說明問題的是，iShares擴展科技軟件類股ETF (IGV)的交易價格較其200日移動均線低出20%以上，創下自互聯網泡沫破滅末期以來的最大偏離度。

但如果市場認定新興人工智能公司將顛覆整個軟件行業，為何那些本應從顛覆浪潮中受益的股票——例如早期布局人工智能技術的超大規模科技巨頭、滿足基礎設施建設需求的晶片製造商，乃至該過程所需的原材料供應商——也同樣下跌？這正凸顯出其中的邏輯混亂。市場正在進行無差別拋售。

而那些可能被人工智能顛覆的企業對算力的需求卻與日俱增，從而令局勢雪上加霜。以資本支出預測為例，Meta、亞馬遜、Alphabet和微軟等公司給出的數據遭到投資者的冷眼相待。

這種科技領域的全面性拋售，已對投資組合帶來前所未有的風險。科技股在標普500指數及其龍頭企業中權重極高——其中多數公司的營收與人工智能主題緊密相連——這一點至關重要，因其意味著該指數的大部分成分股彼此高度相關。實際數據顯示，通過從標普500指數成分股中隨機抽樣10隻股票，對當前指數前十大權重股進行數千個組合測試後發現，實際前十大股票的兩兩相關性已達到第99百分位水平。這意味著，一旦科技和人工智能勢頭動搖，標普500指數的大部分成分股可能同步下跌——類似於上周的價格走勢。這與以往市場集中度較高的時期形成了鮮明對比，彼時的領漲板塊在各行業間較為多元分布。

另一方面，本輪拋售或許並無合理邏輯或具體誘因。觀察該板塊的企業價值(EV)與銷售額比率可見：當前數值已逼近2022年11月水平——當時全球正準備應對經濟衰退，並對激進的加息週期作出反應。此次估值崩塌可能預示著，受人工智能衝擊，軟件企業的結構性增長率與終值已呈下行走勢。然而，要使這一觀點成立，超大規模科技巨頭或私營人工智能模型公司，都需要在半導體、電力、冷卻系統、網絡解決方案及電網互聯設施等支撐人工智能實際運行的硬件基礎設施方面加大投資。然而，若您認為Claude Code只是另一個類似DeepSeek的短暫熱點，那麼當前軟件板塊的估值水平或許提供了較佳的入場時機。

人工智能的宏觀主題依然穩固。它必將重塑生產力格局，而積極參與這一變革的企業將可在長期受益。然而，由於技術本身持續迭代發展，且投資組合仍顯著超配科技板塊，市場波動料將更加頻繁。好消息是：

人工智能的企業用戶已在利潤層面觀察到積極成效。標普500指數中應用人工智能的企業，其利潤率擴張幅度較指數整體水平和未應用人工智能的個別企業高出2-3個百分點。儘管顛覆性變革往往伴隨階段性陣痛，但其創造的收入機遇與生產力提升終將證明其長期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