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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8月18日
聯儲局何時加息?答案並不重要。
債券收益率正出現新一輪變動——從東京、法蘭克福到倫敦,如今更蔓延至華盛頓。此次重新定價推動美國30年期國債收益率攀升至2007年以來新高,英國30年期金邊債券收益率則重返上世紀末的水平。縱觀全球各地情況也類似。德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創2011年以來新高,法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創17年新高,日本10年期國債收益率則觸及30年高點。
這輪債券拋售潮,看似可以順理成章歸咎於政府債務持續增加。然而,市場可能正在面臨更嚴峻的挑戰。投資者正在預期 「未來十年的世界將告別過去十年的低利率環境」,並日益將這一前景反映在定價之中。
乍看之下,這似乎是由各國主權債務規模不斷擴大所引發的擔憂所推動,而這種論調往往在每年初秋籠罩市場。然而,這次的情況無論在幅度和動機上都與過往有所不同。儘管各類債券的收益率均處於歷史高位,但收益率之間的差距本身並不令人震驚。單純由債務擔憂引發的拋售,通常會帶來10至30個基點的波動,其影響更會蔓延至其他資產類別。而這次情況並不完全一樣。這些波動幅度不僅處於長期單日平均區間之內1, 而且這波拋售也不分地域地展開:美國、英國等高負債國家的國債遭到拋售的同時,負債水平較低的澳洲及芬蘭等國家的債券也同步承壓。
觀乎歷史,應對債務危機通常有三種路徑:一是採取緊縮措施,如全球金融危機後的愛爾蘭和希臘;二是違約,如阿根廷;三是依靠經濟增長和伴隨而來的通脹,逐步緩減債務負擔。目前,美國的國債總額已達40萬億美元,每年利息支出達1萬億美元。以美國的經濟體量和創新速度來看,第三條路徑似乎是最有可能的解決方案。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美國政府債務水平不斷上升,但過去15年來整體債務水平卻保持相對穩定。在經濟增長、財政刺激、減稅等多種因素推動下,美國家庭和企業相對於國內生產總值(GDP)的債務負擔反而有所下降。然而,其他同樣背負沉重借貸壓力的地區,情況卻未必如此。
這一變化也反映在收益率走勢的結構之中。通脹盈虧平衡點(即市場對特定時期平均通脹率的估算)的波動幅度小於名義收益率,說明這輪變動更多與短期通脹無關。相反,投資者似乎在調整預期,未來數年的利率下行空間可能不會像上一輪週期那樣大:換言之,市場正在重新評估長期中性利率的水平,而實際收益率已成為推動債券市場波動的更重要因素。因此,債券持有者要求更長期的債券獲得更高回報,風險溢價隨之擴大。
全球央行正面臨著一個在歷史上少有先例的經濟環境。通脹已連續五年高於長期目標,部分原因在於接連不斷的通脹衝擊。過去五年,疫情後復甦、空前財政刺激、烏克蘭戰爭以及伊朗衝突,都曾在不同時期推高通脹。
投資者越來越相信,這類衝擊將成為宏觀環境中的常態,進而推動國防、科技和近岸外包等領域的投資。隨之而來的是資本支出熱潮,而這一熱潮主要由超大規模科技企業驅動。僅今年一年,這些企業預計將發行高達2,000億美元的公司債。投資者開始質疑:不斷擴大的債券發行規模是否正超過市場對長期資產的吸納能力。
這一問題足以引起美國財政部的注意。財政部已宣布計劃增加對長期國債的回購。回購本身是財政部的常規操作,不同的是規模。目前,美國財政部每週回購約20億美元,並已宣布在9月9日至11月4日期間將此規模翻倍至每週40億美元。
雖然該計劃相對於整個國債市場依然規模不大,但結合近期圍繞未來季度再融資公告(QRA)措辭的變化以及美國參與日元干預的背景,卻釋放出明確的訊號:政策制定者對長期融資成本上升愈發關注。
投資者往往將收益率上行歸咎於政府借款的擔憂,但這輪變化背後反映的或許是更深層次的趨勢。從國防支出、製造業回流,到人工智能投資和持續的通脹衝擊,塑造未來十年的種種力量都需要更多資本,也意味著更高的資金成本。對於債券市場而言,訊號或許很簡單:超低長期利率的時代,正變得越來越難以維繫。
除另有註明外,所有市場和經濟數據截至2025年8月25日,來自彭博財經和 Fact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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